第(2/3)页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仿佛在质疑自己,也在质疑萧尘。她抬起头,那双美眸中满是挣扎。 “毕竟,他是朝廷二品命官。我们这样做,等于彻底斩断了和朝廷回旋的余地,是将整个萧家都架在了谋逆的火上烤!而且……” 柳含烟咬了咬殷红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痛苦。她的手指攥紧了头盔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 “而且,抄家、悬首、凌迟……这些手段,更像是强盗土匪所为,而非我将门世家该有的堂堂正正。父王和夫君在世时,从不屑于用这种……这种近乎酷刑的方式对待敌人,哪怕是死敌!他们说,将门之人,当以武德服人,当以堂堂正正之师,行堂堂正正之战!” 作为兵部尚书之女,将门虎女,柳含烟信奉的是两军对垒、沙场对决、马革裹尸的荣耀。她从小听着父亲和公公的教诲长大,那些关于“仁义之师”、“王者之道”的理念,早已深深刻入她的骨髓。 对于这种阴谋诡计和酷刑处决,她本能地感到不适,甚至感到一种玷污了“萧家”二字的羞耻。这不符合她心中“正义之师”的形象,更违背了她从小接受的将门教育。 她昨天虽然对萧尘的铁腕有短暂的认同,但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,她越想越觉得后怕。 萧尘的行为,无疑是火中取栗,是将整个镇北王府以及三十万镇北军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! 朝廷会如何反应?皇帝会如何震怒?丞相秦嵩又会如何借题发挥,将“谋反”的大帽子死死扣在萧家头上? 这些问题,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,扎在她的心上,让她彻夜难眠。她终于下定决心,要来问个清楚。 萧尘看着她,那双眸子,平静如万年深潭,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。 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书架旁,从那堆从郡守府抄来的账本中,抽出一本最厚重的,封面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 他拿着那本账册,一步步走到柳含烟面前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,如同重锤敲在柳含烟的心上。 “啪!” 他没有将账本扔在地上,而是重重地拍在她面前的桌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。 两人的距离,不过三尺。柳含烟能清晰地感受到,萧尘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,如同蛰伏的洪荒猛兽,随时可能择人而噬。 “大嫂。” 萧尘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直抵灵魂的寒意,如同千年寒冰。 他伸出手,亲自翻开了那本散发着霉味的账册,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指向其中一页。 “你告诉我,是看着这账本上的累累血债,让赵德芳之流继续逍遥法外,继续克扣军饷,继续出卖我萧家将士的性命,才是对的吗?” 柳含烟身体一震,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账册的纸张已经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交易。每一个名字,每一笔数字,都仿佛是一个个冤魂在哭嚎。 “大夏历一百一十五年三月,克扣军饷白银三万两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