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2001年的秋老虎很凶。 日历上明明已经立秋了有一段时间了,但九月中旬的南方小城依旧被困在一口巨大的蒸锅里。 下午四点半。 大火的蒸锅,热的要死。 市一中初一一班,非常不幸的正对着西面。 在建筑学上,这叫西晒。 在热力学上,这叫持续性热辐射输入。 而在初一一班的五十多名学生的口中,这叫缺了大德了。 更要命的是,教室那两扇原本用来遮挡这缺了大德的阳光的厚重窗帘,在上周五几个男生的闹腾中不幸英勇阵亡了。 几个挂钩不知道给飞哪去了,滑轨则歪到姥姥家去了。 现在那两块布就像两条死鱼一样耷拉在窗户两边,中间多出了一块两米多的无人区。 热烈的阳光长驱直入,穿过玻璃,照在一圈绿的墙上,再反射到黑板上,最后把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微波炉。 陈拙就刚好坐在这个微波炉的正中间。 他的那张特制的,黑色的软皮升降椅,现在变成了最完美的吸热体。 陈拙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铁板烧。 陈拙手里捏着一支笔,正在研究着摆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本厚的像板砖一样的《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》。 他正在和一道关于多变量函数的极限证明题死磕。 汗水顺着他刚刚剪短的鬓角流下来,划过金丝眼镜框,最后轻轻的滴在草稿纸上,晕开一个蓝色的墨点。 “哎呀,你看把弟弟热的。” 一声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惊呼声从他身后响起。 紧接着,一包带着凉气的湿巾纸拍在了他的桌角。 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,把他前面被晒得反光的书本稍微立起来一点,制造出了一小片可怜的阴影。 “快擦擦,全是汗。” 说话的李晓雅,班里的文艺委员。 这姑娘今年十二岁,发育的早,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六,留着厚厚的齐刘海,正处于荷尔蒙分泌旺盛,看到只流浪猫都想抱回家养的年纪。 而在她眼里,九岁的陈拙显然比流浪猫更需要呵护。 “谢了。” 陈拙也没客气,抽出湿纸巾在脑门和脖子上抹了两把。 薄荷的清凉感瞬间沁入大脑,让他那个因为高温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 “还有这个。” 右边的同桌,就是之前在老赵课上拽他袖子想提醒他的女生。 一个戴着金属牙套,说话稍微有点漏风的文静女生,像变魔术一样从课桌里面掏出一瓶插好管的AD钙奶,递到她嘴边。 “我看你嘴唇都有点白了,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?赶紧喝两口,还是冰的。” 陈拙顺从的张开嘴,叼住吸管。 AD钙奶顺着陈拙的食道流经胃里,迅速转化为宝贵的葡萄糖,然后传输到血液,最后输送到那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当中, 这就是陈拙在初一一班的生态位。 全班的合法宠物。 或者更准确的说,是全班女生的“共有弟弟”。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社会心理学现象。 如果陈拙是一个普通的九岁小孩,他可能被排挤,如果他是一个十二岁的同龄学神,他可能会被嫉妒。 但他现在偏偏是一个九岁的,长得白白净净的,戴着眼镜,还要被学校特意安排坐软椅子,个子才到大家胸口的超级神童。 这就完美击中了这群十二三岁的青春期女生的心理防线。 她们既不把他当竞争对手,也不把他当异性。 她们把陈拙当成某种需要精心呵护的,智商超高但生活不能自理的稀有生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