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三十九章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 一、开封的“新军整风运动” 公元922年正月,开封城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,赵匡胤却已经在讲武堂里敲响了开年第一通鼓。 “都精神点!”赵匡胤站在校场高台上,对着台下五千新军将士训话,“去年咱们去长江边转了一圈,南唐那些兵什么德性,你们都看见了——水军还行,陆军就是花架子!但咱们不能自满!” 副将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都尉,大过年的,说点吉祥话……” 赵匡胤瞪他一眼:“战场上有吉祥话吗?敌人会因为你过年就不打你吗?”转头继续吼,“从今天起,新军训练强度加三成!早上多跑五里,弓箭多射五十支,枪法多练一个时辰!为什么?因为咱们的敌人——契丹人、南唐人——他们过年的时候可没闲着!” 台下将士们暗暗叫苦,但没人敢吭声。去年赵匡胤带他们南下“旅游”一圈,虽然没真打,但军纪森严,赏罚分明,大家既怕他又服他。 训练开始后,赵匡胤把几个将领叫到屋里,摊开一张地图。 “这是咱们在庐州时,派人偷偷绘制的长江沿岸地形图。”赵匡胤指着地图,“南唐水军厉害,但沿江的城池,有几个薄弱点。比如这里——采石矶,地势险要,但守军不多;这里——润州,是粮草中转站……” 一个将领惊讶:“都尉,咱们真要打南唐?” “现在不打,不代表永远不打。”赵匡胤说,“李昪那个人,野心大得很。我听说,他正在筹备称帝。一旦他称帝,就是公开跟咱们大唐叫板。到时候,打不打由不得咱们。” “那咱们该怎么做?” “两件事。”赵匡胤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继续练兵,特别是水战训练——咱们在黄河里练,虽然比不上长江,但至少让士兵不晕船。第二,揽人才。打仗不光靠兵,还得靠将、靠谋士。” 说到揽人才,赵匡胤想起一个人:去年在太原见过的那个道士陈抟。虽然只聊过一次,但赵匡胤觉得此人非同寻常——不完全是装神弄鬼,似乎真有些见识。 “派人去打听一下,陈抟道士现在在哪。”赵匡胤吩咐,“若能请来开封,我亲自接待。” 副将领命而去。 赵匡胤又想起另一个人:花娘娘的父亲,在太原开药铺的那位。既然花娘娘的父亲是太原人,说不定在太原有不少人脉,可以成为开封在太原的“眼睛”。 “再派人去太原,找到‘回春堂’药铺的花掌柜,送份厚礼,就说感谢他女儿去年在开封施药救人的善举。”赵匡胤说,“客气点,别吓着人家。” 这一手很高明:既联络感情,又建立关系,还不显得刻意。 安排完这些,赵匡胤去见李从厚。 皇宫里,李从厚正在为南唐的事发愁。冯道从太原回来了,带回盟约文本,也带回一个消息:李昪可能在今年称帝。 “陛下不必过于忧虑。”冯道安慰道,“李昪称帝,不过是过过瘾。他真要北上,还得先摆平吴越、闽国、南汉。南方那几个国家,互相牵制,没那么容易统一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李从厚皱眉,“他若称帝,朕若不做反应,天下人怎么看?可若做反应,又怕引发大战。冯先生,朕这个皇帝,当得真是憋屈。” 赵匡胤进来时,正好听到这句。 “陛下,”赵匡胤行礼后说,“臣倒觉得,李昪称帝未必是坏事。” “哦?怎么说?” “他称帝,就是公然割据,失了道义。”赵匡胤分析,“到时候,吴越、闽国这些南方小国,会更紧地靠拢朝廷,因为只有朝廷能给他们‘正统’名分。咱们可以封他们为王,让他们替咱们牵制南唐。” 冯道点头:“赵将军说得对。这叫‘以藩制藩’。” 李从厚想了想,脸色稍霁:“那……朕该怎么做?” “等。”赵匡胤说,“等他正式称帝的消息传来,咱们再反应。反应要讲究分寸:一方面严厉谴责,发诏书骂他‘僭越’;另一方面,私下可以派使者接触,暗示如果愿意去掉帝号,朝廷可以给他更高的封爵。” “他会愿意吗?” “大概率不愿意。”赵匡胤笑了,“但这么一做,天下人就知道:朝廷讲道理,是李昪不给面子。道义就在咱们这边了。” 李从厚终于笑了:“好!就按赵将军说的办!” 从皇宫出来,冯道对赵匡胤说:“赵将军,你这手‘又打又拉’,玩得熟练啊。跟谁学的?” 赵匡胤老实说:“没跟谁学,自己琢磨的。打仗要虚实结合,政治也一样。” 冯道感慨:“后生可畏。老夫像你这个年纪时,还在给节度使当文书呢。” 二、魏州的“悄悄扩张” 几乎在同一时间,魏州将军府里,李嗣源也在看地图。 不过他的地图是河北西部的——那里有几个小藩镇:镇州(今正定)、冀州(今冀县)、赵州(今赵县),都在太行山东麓,地盘不大,但位置重要。 石敬瑭站在一旁,指着地图说:“将军,镇州节度使王镕,去年病死了,他儿子王昭祚继位,才十六岁,压不住场面。咱们可以‘帮忙’。” “怎么帮?”李嗣源问。 “派兵‘协防’。”石敬瑭说,“就说契丹可能从西边山道偷袭,魏州作为盟约成员,有义务帮助友邻。派三千兵过去,帮他们训练,帮他们修城墙……然后,慢慢换掉他们的将领,安插咱们的人。” 李嗣源沉吟:“盟约刚签,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?” “所以不能急。”石敬瑭说,“一步一步来。先派五百人去,说是‘军事交流’;过两个月,再派五百;等镇州人习惯了,再派一千。一年下来,咱们在镇州就有两千兵,足以控制局面。” 李嗣源点头:“可以。但要做得漂亮,不能给人留下话柄。对了,契丹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 “安静得很。”石敬瑭说,“韩知古回国后,契丹真把幽、涿、瀛、莫、檀五州交还了。不过交还的是空城——百姓被他们迁走大半,城池也被破坏了不少。咱们接手后,得花大力气重建。” “这是意料之中的。”李嗣源说,“契丹人不会白白把城池完整还给你。不过有五州在手,咱们的防线就完整了。幽州、瀛州、莫州,这三个州连成一线,契丹再想南下就难了。” “还有一事。”石敬瑭压低声音,“草原那边,其其格传来消息:耶律阿保机身体不大好,可能撑不过今年。几个儿子正在争位,耶律德光虽然占优,但其他几个弟弟不服。” 李嗣源眼睛一亮:“这是机会!告诉其其格,让她在草原散布消息:谁愿意跟魏州合作,咱们就支持谁当大汗。但要秘密进行,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在背后。” “明白。” 石敬瑭正要退下,李嗣源叫住他:“敬瑭,你觉得……盟约能维持多久?” 石敬瑭想了想:“看利益。只要三家都觉得遵守盟约比撕毁盟约更有利,就能维持。但现在的问题是:开封有朝廷名分,太原有小皇子,咱们有什么?只有兵。时间长了,名分和血统的优势会显现出来,咱们就吃亏了。” 李嗣源沉默良久,最后说:“所以咱们要趁现在,多占地盘,多攒实力。将来……就算撕破脸,也有底气。” 三、太原的“皇帝培训班” 太原晋王府的后花园里,五岁的小皇子正在学射箭。 弓是特制的小弓,箭是没有箭头的练习箭。陆先生在一旁指导:“殿下,站稳,左手伸直,右手拉到耳边……对,就这样,松手!” 箭飞出去,歪歪斜斜地落在十步外的草靶边——离靶心差了三尺。 小皇子有些沮丧:“先生,我又没射中。” 陆先生笑:“殿下第一次射箭,能上靶就不错了。来,咱们再来一次。” 这时,李存璋走过来,一边走一边咳嗽。陆先生赶紧迎上去:“晋王,您怎么来了?外面风大,该在屋里休息。” “没事,咳咳……看看殿下。”李存璋摆摆手,走到小皇子身边,“殿下学得如何?” 小皇子举起弓:“爷爷,我能射箭了!虽然没射中靶心……” 李存璋慈爱地摸摸他的头:“慢慢来,爷爷像你这么大时,连弓都拉不开呢。” 话没说完,又一阵剧烈咳嗽。陆先生赶紧扶他坐下,吩咐侍从:“快拿参汤来!” 喝了参汤,李存璋缓过气来,对陆先生说:“陆先生,殿下的教育,不能只教射箭、读书。得教他……治国之道。” 陆先生点头:“老夫明白。已经开始教《尚书》《春秋》,讲历代明君昏君的故事。” “那些不够。”李存璋说,“得教他现实的。比如现在天下局势,三方盟约,南方威胁,契丹动向……他将来要当皇帝,得知道这些。” 小皇子听到这话,眼睛亮了:“爷爷要教我当皇帝吗?” 李存璋笑了:“不是爷爷教,是陆先生教。殿下要记住:当皇帝不是享福,是受累;不是威风,是责任。要操心天下人的吃穿,要防备内外敌人,要平衡各方势力……比射箭难多了。” “我不怕难!”小皇子挺起胸膛。 李存璋欣慰地点头,又对陆先生说:“还有,得教他识人用人。将来朝中会有忠臣,也会有奸臣;会有能臣,也会有庸臣。怎么分辨,怎么使用,这是大学问。” 陆先生郑重道:“晋王放心,老夫一定倾囊相授。” 正说着,李从敏匆匆走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 “父亲,有件事得跟您说。”李从敏看了眼小皇子和陆先生,“去书房谈吧。” 书房里,李从敏汇报:“刚接到密报,魏州派兵进了镇州,说是‘协防’。镇州王昭祚年纪小,不敢拒绝,现在已经有了五百魏州兵。” 李存璋脸色一沉:“李嗣源这是……开始扩张了。盟约才签了两个月!” “咱们怎么办?”李从敏问,“也找个地方‘协防’?” 李存璋想了想,摇头:“不行,咱们不能学他。一来太原周边都是自己人,没地方协防;二来咱们打的是‘正统’旗号,做事要堂堂正正,不能给人留下话柄。” “那就看着他扩张?” “当然不是。”李存璋说,“你去找冯道——他还在太原吧?把这事告诉他,让朝廷出面干涉。朝廷是盟约的监督者,有责任维护盟约。” 李从敏眼睛一亮:“借刀杀人……不对,借朝廷制衡魏州。高明!” “还有,”李存璋说,“你亲自去一趟镇州,以‘巡视边防’的名义,见见王昭祚。送他一份厚礼,说太原愿意跟他结盟,保护他。要做得自然,别太刻意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