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盘问-《新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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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了叶相济,堂厅内重新静了下来,窗外树影移了位置,崔熠刚进来时,那点光斑还落在青砖地,此时已经攀上了顾令仪浅碧色的裙角。
崔熠收回视线,也回过劲儿来,问:“你方才问那么多是不信他?”
不论是盘问细节,还是直接走自家航线将犀角送到柳城,都是不信任叶相济。
顾令仪饮口茶,挑眉看向崔熠:“我与他素不相识,为何要平白信他?就因为是你带来的?”
她放下杯盏,反问崔熠:“你可知都城赌坊里有多少落第的举子,输得倾家荡产,满心满眼只剩银钱,做着下一把翻盘的梦?又不是只有地痞流氓才装,这些读书人行骗更是入木三分。”
崔熠想证明自己并非盲目行善,解释道:“我也问过,我是在书肆遇见叶兄的,不仅是听他一家之言,还和书肆老板打听过他,叶兄一直在抄书售卖,很是勤勉刻苦,我这才出手相助。”
顾令仪不以为意,随口应付道:“嗯,做得挺好的,你带他来找我,证明你信任他,不过给不给药是我的事,自然由我来判断。”
简而言之,她对崔熠可没信任到,他带来一个人,她就问也不问地慷慨解囊。被骗了银钱丢脸就算了,她可不想买给祖母的药最后倒腾一手变成了赌徒的赌资。
更何况在顾令仪眼中,小时候崔熠实在是生得蠢笨,去肃州的前半年,他才像是突然开了智,可肃州一战无功而返,顾令仪有些怀疑他开的那一窍是不是又闭上了。
对于崔熠的判断,不仅不能相信,甚至应当加倍怀疑才是。
“你谨慎些也好,无论如何,今日多谢了。”崔熠显然不知道他是加倍怀疑的对象,诚恳道谢。
顾令仪施施然起身,动作间腰侧的青玉竹节与白玉莲蓬又撞得叮铃作响:“无事,你们这群人少聚一起说我坏话就好。”
“闰成,送客。”说着送客,顾令仪却率先迈开步子转身离开,头也不回地往侧廊而去,只留崔熠一个背影。
崔熠望着失去裙摆,重新回到青石砖上的光斑——
不是?他怎么就说她坏话了?
等崔熠被闰成恭恭敬敬送出了顾府的门,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,她这几年在都城过得如何?
想起方才的她,崔熠笑了笑,顾令仪怎会过得差?
***
翌日一大早,顾令仪从祖母那里请安回来,母亲就派人来找,说让她上午去一趟栖春堂,报信的丫鬟走后,顾令仪坐到妆台上,在铜镜里仔细打量一番自己。
嗯,妆容得体。
起身转一圈,粉色的合领衫配罗裙,衣裳配饰也没什么差错,左看右看,找到了可以改进之处,她唤岁余:“还是将水红色的口脂找出来,我涂那个显得乖巧些。”
正当顾令仪快速自查,栖春堂中,李嬷嬷手上帮王氏揉肩颈,嘴上问道:“夫人只叫三姑娘来,又不说缘由,她怕是紧张一阵呢。”
王氏笑了笑:“哪里是紧张,她是不愿让我看到她一丁点的错处,总想着在我这里蒙混过关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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